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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树万树梨花开

作者: 慕波 发布时间: 2020年03月23日 17:43:30

  “小兔崽子,拎个水也不利索!又把水洒了一院子!”女人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孩子,那孩子一身衣服都湿透了,自己爬起来去拿桶,“赶紧把院子收拾了,一会结冰滑了我怎么办?真是的。”那女人双手环着臂,穿着一身月牙白衣裳,尖瘦的脸上依然能看出年轻的风采,但说话时便带着浓浓的尖酸。她说完,转身回了房,再也不管身后的孩子了。

  路过的仆役看到了这一幕,也没有上前去劝阻,毕竟这事三两天总能见着一回,见怪不怪了。再说,人家母子的事旁人也管不了。那女人是尚书之女,二十年前也是名满京城的贵女,可惜却跟着一个侍卫私奔了,这件事在这京城之中给白家闹了个天大的笑话,把尚书大人气了个半死,后来长子步入仕途后就索性辞官退隐了。不料,三年后白梨又回来了,还带着个襁褓中的孩子。坊间都传疯了,说白家小姐一腔真情,却遭那人始乱终弃,有理有据,好似他亲眼见过一样。反正白梨的名声便这么毁了,从名门闺秀变成了一个弃妇。

  她的性子也变得暴厉了起来,她将所有的气都撒到了这个孩子身上,动辄打骂,那孩子能活到现在也是幸运了。

  陈祐就在这白家一角庭院和母亲的打骂中长大了。他小时候觉得母亲就是个疯子,每次打他时,她老说:“要不是你,我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,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!”陈祐就会回呛她:“那都是你活该,活该!”说完,白梨打他打得更狠了,追的他满院子乱窜,他一面抱着头一面大喊“有本事你就打死我”。再到他慢慢长大了,他也能知道了他娘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疯了。

  二

  陈祐做完杂活就上街溜达去了,他不想回家去,白梨也不想看见他,母子做到这份上也是不容易。他正走进酒馆时,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,一回头,一张巧笑颜兮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了。陈祐一喜,“原来是月妹妹,几日不见,又漂亮了。”杜月羞涩着脸打了他一下:“看来梨姨还没把你的皮给打实了。”陈祐挠了挠头“唉,快别提她了。”杜月笑了一声“好了,梨姨也挺不容易的,你就多顺着她一些好了。”陈祐眉眼一弯“好,我都听月妹妹的。”

  三

  现在已是初冬了,气候开始渐冷了,陈祐顺道拿了些碳火回去,白梨是不会管这些的,她好似感觉不到冷或热似的。果不其然,屋里一片冰冷,陈祐过去把火盆架上,屋里才有了一点人气。白梨走下床来,拿起桌上的酒就下了肚。陈祐都没来得及阻止,“那是我的酒”。白梨瞅了他一眼,接着喝“你遇见了杜家的那个小丫头了吧”陈祐点了点头,又捣鼓他的火盆去了,“离那个丫头远点吧,那小丫头可精的很呢”陈祐一听着话就不开心了,扔了火钳子冲她喊道:“你凭什么这么说她,还有,你也管不着我!”白梨停下了喝酒,笑着看他:“哟,你喜欢她啊?”她虽是笑着,可眼底却满是讥讽,这讥讽让陈祐的火气瞬间爆发出来了“我凭什么不能喜欢她?就因为我是个没爹的人吗?”提到他爹,白梨就笑不出来了,她静静地看了他良久,又喝了口酒说:“当然,就是因为你没爹,所以我们现在才在这里寄人篱下,所以你才不能喜欢任何人。”陈祐真是恨毒了她的这些话,恶狠狠地瞪着他:“那你当初就不应该带我回白家,应该把我掐死在我爹面前,这样他也许不会抛弃你了。”白梨听了这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“你以为我没想过吗?”陈祐楞住了,他在那一刻浑身冰凉,屋里的碳火也没有给他一点热量,他感觉到她说的是真的,她曾经真的想要杀了他。

  四

  树枝的嫩芽都慢慢浮现出来,像是挂满了绿色的绸缎,春闱也在这时候开始了。陈祐这几日都在忙着准备,他过了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日子,实在是过够了。舅父虽不曾苛待了他们,但身为男子谁又不想有一番功勋呢?他想着凭着自己还不能成个家吗?

  白梨每天窝在她的屋子里,一句话也不对人说,陈祐除了给她送一日三餐基本也见不到她一面。自从上次之后,他们这样已经整整两个月了。陈祐看着禁闭的房门嗤笑了一声,哪家的母子是他们这样的呢?

  五

  再临行前的一晚,陈祐去向她辞行。白梨背躺着对他,似乎是不打算再和他说一个字。陈祐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的床头,絮絮叨叨不知再说什么,白梨依然没有转过身来。屋里只有一盏明明灭灭的烛火,在墙上投射出陈祐的影子,白梨则躺在一片黑暗里。

  陈祐深吸一口气,对白梨说:“娘,我走了”白梨依然没有回答。陈祐说完并没有起身离开,而是呆呆的坐在那里,他突然感觉眼眶酸酸的,心里也泛着酸,像是委屈又像是不甘。他轻轻地朝床上的人问了句:“娘,您爱过我吗?话毕,白梨霍然起身,给了他一个巴掌,冷冷地看着他,他从她的眼里看见了他如何祈求这个心如铁石的女人。他看着她眼中的自己,狼狈地想起身离开。可白梨却突然抓住他的衣领,厉声问他:“玉佩呢?”陈祐有些没反应过来:“啊,什么玉佩?”白梨瞪了他好一会儿,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“哦,玉佩啊,我送给月妹妹了”白梨又反手给了他一巴掌,指着鼻子骂他:“天杀的蠢货,你送给了杜月?”陈祐被骂的有些莫名其妙,他看着白梨白了脸,嘴里嘟囔着什么“杜如康,杜如康认得”接着就收拾了个包裹出来,拉着他就要走。陈祐有些慌,想挣脱她,没想到白梨手劲太大没挣脱开,便嚷道:“放开我,我还要去考试”白梨依旧脚步不停,拖着他就走出了白府。

  四

  这是白梨十六年来第一次出白府。

  他们刚走出白府,便有官兵闯进了白家的大门,带头的人赫然是杜月的父亲,舅父都没有拦住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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