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单导航

一种冷漠和另一种冷漠

作者: 慕波 发布时间: 2019年08月31日 21:31:06
  夜,也是一种喘息,是一个人舔舐自己精神伤口的最佳时期。夜也是一种没落,在这种没落中,正直和善良就被淹没,邪恶和丑陋也被淹没;哲性思考的头颅睡去,酝酿罪恶的头颅也睡去。偶尔也有狗的叫声,那些狗应该是看家护院的,是把持大门的。但真正的猎犬这

  气温骤降,需要加衣。


  生活中还有一些刺耳的叫嚣和丑陋的表演是另一种冷,需要灵魂自我护理。


  俗语云“一场秋雨一场凉”,当下恰好又有“一次欺骗一场冷”与之紧密呼应。更为奇巧的是,“一场秋雨一场凉”和“一次欺骗一场冷”不期而遇,冷酷尤甚。


  天下竟有如此奇妙的事情奇妙地发生。没落气息浓厚的天气里,正好赶上了具有没落气氛的场面和具有没落气氛的人,他们把许多人公然欺骗之后又荣幸地升迁了。双重的没落让人昏昏欲睡让人抬不起头睁不开眼。处于干好公务并鞠躬尽瘁的需要,还得昂起疲累的头,睁开凄迷的眼,惶惶然,悻悻然,昏昏然,就看到了一个多云多雨的秋天。


  一些无可奈何的空乏的叫嚣的阴魂从来不散,并如凄风冷雨不时而来直扑人面。这些叫嚣的背后分明写着无知、自私、自大、空虚、浮躁、极端低能又装腔作势,善路不熟又目中无人、心中无物,很像汉朝的吕雉,又像满清时候时兴的“留发不留头,留头不留发”,而有时候的暴殄天物、骄奢淫逸、草菅人命又像东汉末年的董卓。身无长技的人,自古以来都是极想做官的,也是极善于发出空乏的叫嚣的,他们的心情之急迫、欲望之强烈甚至连梦中都不放过任何“权力”。更加让人困惑的是,自古以来,身无长技的人总是成功做官。如若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正常地去做官,也会心甘情愿地让人阉割了再去做官,比如秦朝的赵高,比如明朝的魏忠贤。


  一个人在道义方面的离经叛道、昧藏良心,然后为虎作伥作恶多端,是极像一个男人被人阉割了的。割过之后,身体方面的伤痛一般不是什么问题,很快会痊愈的。问题是灵魂的伤痛,他们灵魂伤痛的治愈遥遥无期,而精神方面的重负也让他们一生都不能轻松地喘一口气。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,因为那种伤痛终身不愈,当然早就连男人都不是了,却要挣扎着做一些只有正常的男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,比如,他们大半都要养几个“干儿子”。如果强撑着做事情仍然不像男人,还要贴上一绺假胡子,再把已经变得柔嫩、尖细的声音降低了,拉伸了,终于变得宏厚了,终于“像”一个男人了,就踌躇满志地色厉内荏起来,就飞扬跋扈起来,也装腔作势起来。


  这种人往往让周围的人感到冷的,却跟天气无关,是人为的冷——在“家天下”或者“王天下”的时代,被阉割了再去“曲线”做官,也还算是能够让人乐意接受的,那时候实行的是“自愿净身制”,因而,自愿者们往往先把作为男人的“铁证”毫不迟疑地扔了,然后一眼盯上荣华富贵和功名利落,当然首先要盯上权柄。人生在世有得有失,拿作为男人的“铁证”作为交易筹码来换取富贵和权柄还是有一定意义的。


  于是,精神的“残疾儿”就这样产生了。当别人对其恭恭敬敬地呼之曰“某公公”的时候,竟也要愤愤然瞪上别人几眼,因为那个称号连他们自己都是感到肉麻的,但是既成事实又不容改变,自己毫无疑问的确已经就是一个“公公”,想让别人为自己留得几分男人的尊严已经不大可能。他们自己也都知道自己的许多打算并无多少胜算。等把一切都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时候,自己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年阉人。手中的权柄是借用别人的,家中的财富是盗取别人的,称作“干儿子”的继承人并不想心悦诚服地“认祖归宗”。这方面的例子很多,家喻户晓的是被后世称作“乱世之奸雄”或者“治世之能臣”的曹阿瞒,他的身世就是令他最为苦恼的人生梦魇。因为灰暗的身世羞于面见世人,灵魂深处的耻辱感就逼迫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权力的巅峰,他所把持的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作用之一就是封堵世人的嘴,把他不可告人的身世隐私深深地埋藏起来。


  但这又是不可能的。


  但这肯定是所有具备黑色背景的精神疾患症候的统一表现。


  本就患有深度的精神疾病,又在做官,世人因此就可常见一张张人鬼难辨的脸。这种脸相可能常常对着知情的知情者,也可能对着可能不知情的“知情者”,也可能对着不全知情的知情者,也可能对着纯粹不知情的不知情者。

< ,